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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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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之后,一头疲惫的白马驮着方黎来到了元卢国都城。身边跟着一个全身隐匿在黑色大袍下的人,此人,便是赵竹。

    他的任务是将方黎带回元帅府,自然要亲自送回方黎,才算圆满的完成此次任务。

    那象征着元卢国最繁荣富裕的城市。

    守城的卫兵看清白马上的方黎,无一阻拦,并且立即有人向着城中元帅府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如今终于看到此行的目的地,方黎心下稍安,一直紧绷的精神得到缓解,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当方黎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处,一个美妇紧张的看着自己。而在其不远处,一个满脸慈祥的老者亦望了过来。

    “孩子,可有什么不适。”美妇看着方黎睁开的双眼,略显焦急的问道,“这一个月你都经历了什么,为娘一直担惊受怕,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母亲……”方黎听到美妇的话,自是知道,她便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的母亲。

    不知为何,方黎看着眼前的人,那熟悉的感觉又强烈的显现,就如同儿子对母亲的那种熟悉感觉。

    这奇异的感觉,让方黎一阵无措,在曾经的世界,自己母亲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乃至最后去世的一幕,也清晰不已。

    可是如今,见到这美妇的瞬间,那对于母亲熟悉的感觉,竟然让自己脱口而出,喊出了母亲二字。

    “孩儿没有不适,一切都好。”看着美妇身后不远处满脸慈祥的老人,方黎一怔,下意识的呢喃一声,“爷爷。”

    “好,好。没事就好。”那被方黎称作爷爷的人,自然是方辰,元卢国开国元帅。

    方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喊出爷爷两个字,如同看到美妇情不自禁喊出母亲一样,仿佛是多年共同相处,养出的习惯。

    虽已经过太医的确定,方黎并无大碍,只是身体过于虚弱而晕倒,但是毕竟还是亲眼见到方黎醒来,更能让人安心。

    “你可认得劫持你的人?”此刻看着方黎无大碍,方黎的爷爷心安之下,问起这整件事的起因。

    “爷爷,我只记得我醒来时,便在一处破庙里,遇到了陆北和柱子。这之前的事,都没有印象。”方黎如实说道,他是真的没有什么被劫持的印象。

    “劫持你的人爷爷也有些猜测,无非是挑起如今战事的,北方芒雪国与南方蛮涯国所做。”如今黎儿没事就好,太医说你身体虚,还是要多休息。”

    “孙儿多谢爷爷关心。”方黎顿了顿,问道,“爷爷,不知那三十六个重麟卫,可有幸存?还有那两个少年。”

    “此事,怕是希望不大,”方辰略有些惊讶,方黎竟然会主动询问那些重麟卫的下落,平时的方黎,下人就是下人,哪会引起他的重视,哪怕那些人因他而死,他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爷爷请派人再寻找一下,那些人都是因为孩儿。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方黎真诚的说道,那一个个舍生忘死的重麟卫,还有因为自己可能已经死去,无辜的陆北和柱子,让方黎想起来,一阵难受。

    看着方黎毫不做作,真情流露的样子,方辰有了一瞬的欣慰,这孩子,经历这一次劫难,或许长大了。当下应道,“此事自然如此,那些重麟卫也是我方家的恩人。”

    关于方黎如何被救回,早在两日前,赵竹便将一切如实告知方辰。此刻,却是不用多问。

    方辰叮嘱了几句话,便离开,将时间留给了一直对方黎牵肠挂肚的美妇,方黎的母亲,关韵岚。

    离开了方黎所在的房舍,老者慈祥的面貌一收,瞬间变得威严无比,眉宇间还流露出掩藏不住的怒气。一路向着自己的住处行去。

    “老安,将杀字二队派到少爷身边,暗中保护黎儿。”坐在自己房间太师椅上的方辰,对着身边恭敬站在一侧的管家说道。“如今黎儿回来,怕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也不知黎儿有怎样的奇遇,才逃脱出来,若我所料不错,劫持我孙儿的人,必定是想拿方黎当一张底牌,关键时刻,充当人质,让我方家不敢贸然做出一些举动。”

    “可小少爷从小对武学不感兴趣,年龄尚幼,心智也单纯,他是如何才逃脱出来的。”管家躬身说道。

    “这件事,在黎儿回来后,我也思虑多次,千辛万苦,来帝都劫走我方辰的孙儿,花费的代价自不必说,怎会轻易让黎儿逃脱。我看黎儿的样子,是真的忘记了劫持前后的事,不过黎儿回来了,我就不会再让他出事。而如今战事已开,这劫持黎儿的人,不久自会浮出水面。”方辰想到方黎平安归来,眉宇间还是流露些许喜色,“去传书林涛,就说黎儿已平安到家,让他莫要牵挂。”

    “是。”管家躬身回道。

    “对了,顺便代我修封书信,老安,你亲自送到暗魂手中,那赵竹,我想让他保护方黎三年,暗魂欠我的人情,应该够用。”方辰神思一转,再次对着管家说道。

    “老爷,如今,便要用掉那人情吗?”管家似有些可惜,迟疑的问道。

    “暗魂不会插手国家之间的战争,留着也无大用。”方辰望着窗外,思考着其他的事情,随意的答道。“去吧,如今开始,或许才是我元卢国最危险的时刻。”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方辰眉宇间隐隐浮现出担忧,方黎是回来了,但是如今南北之乱,却刚刚开始。平静了多年的生活,被突然打破,看来芒雪国与蛮涯国,野心不小啊。

    另一边,关韵岚自从儿子醒来后,就一直嘘寒问暖,忙吩咐厨房将熬煮的大补汤药端来,一勺一勺的喂方黎。

    不知怎的,方黎感觉着关韵岚无微不至的关爱,窝心不已,她想到了那个世界自己的母亲,也对自己始终带着无微不至的关爱,然而当时的自己却并不怎么珍惜,反而有些时候,会没心没肺的觉得烦。

    直到母亲离世,他才感觉到了彻心的寒冷,那种冷是心里的冷,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母亲那不被他珍惜的关爱,是在温暖自己的心。

    看着眼前的关韵岚,方黎逐渐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那种熟悉,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会有的感觉,那种对溺爱自己的长辈的熟悉,那种可以完全安心蜷缩在她怀里睡觉的安全感。

    方黎再也不会忘记珍惜。

    关韵岚关心儿子,照顾了方黎整整一个下午,问东问西,满脸都是喜色,自从方黎失踪以后,关韵岚这些天消失的话语和笑容,如今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然而这一切,却并没有带给方黎丝毫的不耐,他静静的享受着久违的母爱,心中那自从至亲离世,女友放弃自己后,被冰冻的心,逐渐温暖了起来。

    入夜,关韵岚不舍的离开方黎住处,关照方黎的贴身丫鬟好生照顾方黎便喜滋滋回房睡觉了。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儿女几乎就是一个母亲的全部。

    自从方黎失踪,夫君方林涛因战事突发,不得已无法陪伴自己,镇守边疆,这些时日,关韵岚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也着实累坏了。

    如今方黎安全归来,关韵岚总算放下了一半的心,入房后不久,便沉沉的睡去。

    方黎的贴身丫鬟叫沐潭,是打小被关韵岚抱回方府的可怜孩子,许是女孩,家里又穷,出生不久后的沐潭便被舍弃在尼姑庵,关韵岚平时上香祈祷之时,从尼姑那里听到小女孩的消息,心生怜悯,便带了回来。

    不想好好地女孩,日后只能青灯古佛相伴。

    也正是身世知根知底,关韵岚将沐潭给了方黎做贴身丫鬟,虽是丫鬟,但更似方黎的小姐姐,两人年岁相仿,关韵岚又格外喜爱沐潭。于是那出生元帅府,本该嚣张跋扈的方黎,一直对沐潭可谓又爱又怕。

    原本的方黎,本心不坏,不过世家公子的一些习气却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身边的丫鬟,在方黎前两年刚开始注意到男女之别时,多多少少都被原来的方黎占过便宜,不过年岁小,也就止步于亲亲丫鬟的脸之类的,却没有进一步的乱来。

    唯有这日夜陪伴自己的沐潭,一直对自己不假辞色,但自己却不敢在沐潭面前放肆。

    每次方黎稍有出格的举动,沐潭告知关韵岚,关韵岚总是向着沐潭教训方黎。

    也或许是因为一直得不到沐潭的青睐,对于方黎来说,还从未遇到,于是近两年更加心中向往。然而直到方黎失踪前,沐潭看着方黎各种献殷勤,却是无动于衷。

    沐潭被关韵岚似女儿般养大,平时也不曾真的当她是下人,于是一身举止典雅的行为,配合她出众的样貌,着实让原本的方黎醉心不已。

    虽然平时和几个关系不错的狐朋狗友一起逛帝都时,也曾见过一些样貌气质不输太多沐潭的少女,但是那些人只要知道方黎的身份,便好似变了一个样,殷勤讨好,那样子在方黎看来,太做作了点。

    方黎失踪时已经十四岁,而沐潭比方黎刚好大一岁,按照元卢国的习俗,一般世家公子的贴身丫鬟,往往是那些公子日后的侍妾。贴身丫鬟和丫鬟完全是两码事,能贴身照料一个世家公子的人,往往来历清楚,容貌气质都属上等,年龄也相仿,日后成一起长大的公子侍妾,算是不成文的一个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