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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得金鼓厄运再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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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困在这山高林密的岜洪寨里,韦也先顿时感到百无聊赖,于是跑到那新发现的世外桃源里瞎逛,逛了几天也觉得没趣,不过,这空旷幽静的地方,倒是让他想到了自己在岜社山上隐居的师父,很久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以前听他老人家提起过“人面鱼纹剑”,现在这剑就在自己手里,说不定,他老人家还真能知道,这剑什么来历呢!想到此,韦也先备好礼品后,即刻启程奔赴岜社山。

    岜社为壮语名,直译即是“祖山”之意,汉字记音为“博邪山”,位于南宁以北的武缘与上林两县之间,曾因有人在山中偶得古铜剑一把,便也被附会为“莫邪山”,此山高五百余丈,延绵百余里,山上溪流纵横交错,幽谷密林丛生;悬崖飞瀑,险峰峡谷,云雾飘渺,瞬息万变,宛如人间仙境。

    山中住着一位白胡子老人,此时正端坐在一干栏木屋前,眺望山下大地,阡陌纵横,田畴似锦。

    一见韦也先上来,老人立刻显得精神了很多,慈祥的笑容在那满脸的皱纹间舒展开来,寒暄一阵之后,坐在老人对面的韦也先拔出了那把人面鱼纹剑,老人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人面鱼纹剑!”

    “师父喜欢的话,徒儿就送予师父!”韦也先双手奉上。

    老人小心接过铜剑,仔细端详了一番,微笑道:“若是在三十年前,我定会收下,只是现在,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要这个已然没多大意义了。与其埋入墓中,不如留你就用。”说完把铜剑还给了韦也先。

    韦也先忙道:“师父定会长命百岁的!”双手慢慢接回了铜剑。

    老人哈哈一笑,道:“这剑从何而来?”

    “这铜剑是在我阿公的金坛里发现的,我阿公还在世的时候,我娘也只是见他拿来把玩了几天,没人知道他从哪里获得。前几天我拿这铜剑到庆远司城谢氏当铺询问,那掌柜看得是津津有味,还不时的点了点头,原以为他能说出个一二,谁知后来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倒是问我是哪里人氏。以前我听师父提起过这‘人面鱼纹剑’,想必师父知道这剑的来历?”韦也先回道,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老人。

    “这‘人面鱼纹剑’,我年轻的时候,在南宁见过,只是,不知道,是否为同一把。”老人道。

    “南宁?”韦也先奇道。

    “嗯,南宁!那时我去拜访一位好友,在南宁的邕江之上遇到了一位老渔民,他腰间就插了把这样的铜剑,我当时感到奇怪,就问他,这是什么剑?作什么用?他说,‘这叫人面鱼纹剑,作什么用?杀鱼用!’我又问他,‘这剑卖不卖?’他摆手说‘不卖!这是我的传家之宝。’”老人回忆道。

    “杀鱼?这剑用的,不是太屈才了。”韦也先小声嘀咕道。

    “杀鱼有何不可?剑不一定得杀人才有意义,剑还可以做装饰佩戴用。”老人淡淡笑道。

    “哦!”韦也先轻轻点头道,“我用来杀人了。”

    “杀人是剑的本来目的,你杀了什么人?”老人问道。

    “泗城狼兵,他们协助邻峒攻占我峒,我不得已而为之!”韦也先无辜道。

    “保家卫峒,乃男儿本色,合情合理。”老人凛然道。

    受到表扬了的韦也先不由一乐,但觉得偏离了话题后,便又问道:“那后来呢?”

    老人继续回忆起来:“后来?后来我跟那南宁的好友提起,他说,那种剑应该叫人面弓形格剑,因为剑的格是呈弓形的,至于上面的鱼纹,应该是后来刻上去的,并非原本铸造之时就有的,这剑,用青铜铸造,估计也传了一千多年了。”

    “照这么说,这把剑,或许就是你在邕江上见到的那一把!”韦也先插话道。

    “或许吧!后来,我就从未见过这种剑了。”老人遗憾道,这时忽然记起什么来,便问道:“你刚才说,剑是在你阿公的金坛里发现的?”

    “是的。”韦也先答道。

    “你阿公又重葬了?”老人奇道。

    “又重葬了,我爹听雅禁说,以前葬的那里风水不好,万事不顺,所以,,,”韦也先解释道。

    老人听后哈哈大笑道:“要风水好,来我这里啊!住的高,看得远。”

    “我阿公葬的也是蛮高的,在一山腰的岩洞里。”韦也先笑道。

    “山腰哪叫高?你听说过悬棺吗?那才叫高,在百丈来高的悬崖绝壁之上!”老人笑道,难得有人来跟他聊天。

    “悬棺?没听说过,悬崖绝壁之上?能上去吗?”韦也先惊讶道。

    “能,肯定能!要不然他们怎么把棺材放上去的呢?”老人捻了捻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道,“我想了很久,认为有两种方法比较可行,一就是凿壁插桩,从山底往上爬,二就是用绳子从山顶往下吊。”

    “哦!”韦也先应道,随即又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是他们请了猿猴出山抬棺呢!”

    “哈哈,猿猴?身手敏捷如猿猴的攀爬高手倒是有,只是不多,那样做也很危险。”老人笑道,“那些采药医师,就能在悬崖绝壁上行走自如!”

    提到攀爬高手,韦也先不由得想到了那群在那韦寨里杀人放火的偷袭者,他们是怎么闯进那韦峒的?那条密道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那只有一个可能,翻越无人值守的坳口,这样的坳口,估计也只有骆驼峰下的骆驼坳了。都怪自己当时剑法不行,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五名狼兵在岜洪寨上逃脱,以至后来引进这么多人进寨胡作非为了。

    想到此,他便恳求老人道:“师父可肯教我几招剑法?我得这剑,还不太会用呢!”以往他只跟师父学习拳脚技法。

    老人当然愿意,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你肯学,我都愿意教,以前教你,你说拳脚学好就行,现在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我留着这些本事,最后也只能埋进泥土里了。”说完便站起身来,接过那人面鱼纹剑,哗啦哗啦的耍了套‘越王十剑式’:

    一式刺胸,二式划喉,三式撩肋;四式斩腿,五式削脚,六式反手插心,七式抓头割颈,八式勒喉捅腰,九式摆手戳裆,十式飞剑穿身。

    这套剑法虽然只有寥寥十式,却极为精炼实用,最后一式是飞剑,那把人面鱼纹剑直接被老人飞进了旁边一棵芭蕉树里,他仍然叹气道:“老了,老了,年轻的时候,我能飞穿这芭蕉树。”

    刚才看得目不转睛的韦也先,此时跑过去飞起一脚,踢倒芭蕉树,从断树蔸里面拿出那把铜剑,自己也有模有样的学习起来,老人一面看,一面指导,口传身授,不到半天功夫,老人即密密点头,满意笑道:“学的还真够快的,只是,这出剑的速度还不够快!你回去以后,和以往练习拳脚一样,在河里练习,河水有阻力,能在河里运用自如,出剑如光,待你上岸以后,那你的这出击速度自然是不用说的了!”

    韦也先频频点头接受,笑道:“我就用这剑进河里刺鱼!”

    住了几日之后,韦也先又要返回岜洪寨,临走时,突然记起那十二金鼓的事来,便问老人道:“师父可知那十二金鼓之事?”

    “十二金鼓?”老人惊讶道。

    “十二金鼓!”韦也先点头道。

    “传说为起兵反宋的广源州首领侬智高所造,只是,还没造好,他就被赵宋大将狄青击溃,这十二金鼓后来也就遗落民间了,听说过。”老人略有所思,笑道,“这不过是个传说罢了,这样的传说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韦也先感兴趣道。

    “对!”老人侃侃而谈起来,“还有个传说,说是马平县郊,柳江边上,有个村子叫黄金寨,寨子里大多姓赵,据说,这些人就是当年侬智高部下的后裔,侬智高起兵失败后,这些部下不得不投降了赵宋朝廷,被赐予了国姓,由侬变为赵。这黄金寨之所以叫黄金寨,正是因为,他们当年负责看管侬智高从赵宋官府的银库里抢来的大量金银财宝,这些金银财宝就藏在那寨子附近山上的岩洞里,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就亲自去那里查探过。”

    “找到财宝了吗?”韦也先兴奋道。

    老人轻轻笑道:“没找到什么财宝,倒是发现了一些石块垒砌的古城墙,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只剩下点墙脚,侬智高在那里驻军过倒是真的,至于那些金银财宝,都是些传说罢了,要真有财宝藏在那里,赵宋朝廷也早就把它搬空了!还轮到我们?哈哈,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自己能碰上好运捡到宝,现在看来,出门不踩到狗屎都算好运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韦也先扑哧一笑,道:“我这次出门,路上踩到了牛屎,真是不走运!”

    “牛屎大泡,农民抢要,你踩到了,当是走运。”老人哈哈道。

    “除非能找到那十二金鼓,才算走运。”韦也先感叹道。

    老人停住笑声,继续说道:“大概是三十年前吧,有个从南宁来的富商,他向我打听那十二金鼓的下落,并愿意出重金求购,说是急需有用,他说自己已经苦苦搜寻十年而未得其一面。我当时便告诉他,这仅仅是个民间传说罢了!如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十二金鼓’,那你就是再找上一百年,也是徒劳无功的!你花这么多时间与钱财去搜寻,还不如花钱自己铸造,这样还来的快些!”

    “那他后来是怎样了?”韦也先感兴趣追问道。

    “后来?不知道,我说完他就告辞离去了。”老人摇头道。

    “这不是传说!”韦也先微微笑道,“我爹就见过!”

    “你爹见过?”老人半信半疑道。

    “见过!听我爹说,当年我阿公把那十二金鼓藏在了龙江边的仙人谷里,后来他去世以后,就没人知道那十二金鼓的具体下落了!”韦也先认真道。

    “哦?你阿公?你阿公哪来的那十二金鼓?”老人疑惑道。

    “劫来的!从达鲁花赤手里劫来的。”韦也先毫无顾忌的向老人和盘托出。

    老人急忙问道:“你是说,二十年前那宗达鲁花赤失踪案是真的?”

    “是真的!”韦也先点头道。

    “传说他们连人带鼓,都失踪了,我以为只是江湖谣传呢!”老人若有所悟道。

    “只可惜啊,现在谁都找不到了!”韦也先略略叹道。

    “那个仙人谷能有多大?你派些人去翻它几遍都不成问题!”老人笑侃道。

    “我爹都翻了二十年了,还是没能找到。”韦也先悻悻道。

    老人略思片刻后,道:“那,或许,已经被别人取走了,要么,就不在那仙人谷里。”

    韦也先没有作声。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人轻轻一笑道。

    “也是!”韦也先也笑道:“师父保重!”便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