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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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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赶慢赶的走了约有一两个时辰,凌血感受着煞风似乎不再那么寒冷的颤栗之后,才减缓速度。

    等他们到了刀山山腰处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是下坡道通向刀山山脚,一条是另一座山的山腰。他们要去寒山,刀山旁边那座山才是近道!轩辕阎便率先引着马车走向了另一座山的山腰。

    幸而他们赶得急,离刀山下雪的那一片已经有好些距离,哪怕回头望去,也只能看见黑幽幽的一小片天空。不过看这绵绵细雨,怕是还得找个地方歇息一番才是。

    许是不忍他们刚过一难又遭一劫,天公作美的让他们没费些时辰就找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山岩缝。把马匹和马车都全部赶到岩缝底下都还留有些许位置。

    轩辕阎静坐在马车板沿儿上,看着被树木遮掩住的光线,轻叹了一口气。这么一耽搁,竟已是申时。还想感慨些什么,就有一阵饼干的清香传来,肚子像是跟着回应一般“咕噜”一声响起。尴尬的接过凌血递过来的干粮,脆生生的咬了一口,有点干...

    凌血拿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后,瞥见轩辕阎似乎被饼干噎着一般不停的轻拍着胸膛上方。凌血略有犹豫的把自己刚喝过的水壶递给轩辕阎,轩辕阎接过水,灌了一口后递回给凌血。凌血犹犹豫豫的看了轩辕阎半晌,直到轩辕阎想起凌血有洁癖以后尴尬的想收回手时,凌血才堪堪接过水壶,没有盖上,也没有喝,也没有扔,只是那样拿在手里。

    凌血又咬了一口干粮,实在无法顺利下咽,便拿起手上的水壶,好生端详了一番,最终像是走向断头台的战士一般,闭着眼,迅速的喝了一口,复而睁眼。

    这是一个复杂的心理过程。凌血是有洁癖的,严重的洁癖!许是这些天跟轩辕阎相处的还算不错,才对他卸下了些许防备。他一心想着若是此刻有别的东西,他是断不会用轩辕阎喝过的水壶喝水。但...此刻只有这一壶水,而且干粮难以下咽!因而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试着喝了一口,却并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只是由于过于介意这件事本身而觉得有些怪异罢了。

    当然,这也跟凌血本身对于轩辕阎这个人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纵容有关,因而才会自觉不嫌弃的喝下轩辕阎喝过的水,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凌血都宁愿饿着...只是这一层原因,凌血本身是不知道的,他甚至都没觉得有对轩辕阎纵容过什么,只以为自己在嫌弃和不被噎死两者中选择了后者。

    对此轩辕阎也是有点诧异的。他才刚反应过来凌血有很严重的洁癖,凌血甚至连那么好吃的桔子都嫌弃,何况他喝过的水壶。因而当凌血接过水壶,还不显嫌恶的喝了一口之后,轩辕阎愣了会儿。后邪魅一笑,转而说了个不相干的话头,岔开了这场尴尬的对视...

    轩辕阎不禁想,这一场路途,看样子改变的不仅仅是他,凌血也在慢慢的...

    阴雨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这才酉时三刻就已日落西山。外面还下着雨,厚重的云层把月亮阻隔在外,见不到丝毫月光。

    凌血趁着天色还未黑尽时,就在石缝内找着以往的过路人留下的干草和树枝木棍。

    夜色降临时,凌血已经生起了火。轩辕阎依着凌血身旁坐下,享受着那不大的火焰带来的暖意,不由的身心一松,缓缓躺在凌血身旁,闭着眼,准备就这样浅眠。

    刚刚入眠,惊觉四周有异动,身体紧绷着戒备。一阵淡淡的药香传来,轩辕阎蓦地松了心,这是凌血的味道,无碍,复而睡了过去。

    凌血拿着银针,见轩辕阎已经入眠,不自觉的把脚步放的更轻。刚一靠近,轩辕阎就浑身紧绷,仿如戒备着他一般。凌血有些不悦,刚想给轩辕阎一点轻微的痛苦,就看见轩辕阎又放松身子,甚至睡得更熟了些,便少了折腾的心思,直接把轩辕阎的衣物褪尽,拿着银针刺着穴位。

    假寐两个时辰后,便起身把轩辕阎身上的银针全数拔出,又帮忙整理好衣冠,才枕着轩辕阎的肚子入眠。

    轩辕阎是被肚子上的重量给警醒的。

    他一睁眼直觉便是难得醒来还是衣冠整齐,待看清凌血枕着他的身子睡着之后,不大不小的惊讶了一番。刚想开口叫醒凌血,又生生住了口。凌血安静睡着的样子他见得不多,每次都是还没端详仔细就被一个冷眼一扫失了兴致。凌血的警觉性很高,超乎常人。警觉性越高的人,越是不信任别人,心理防线越高,越是脆弱!

    他能看见凌血这么安然的躺在他的腹部睡觉,说明凌血对他多少卸了些防备吧。想到此不免扩大了笑容。他突然觉得凌血的性子这么冷会不会是因为他很怕接近别人呢?细想之下,凌血似乎没有父母,除了邬阳前辈和那个他没见过的师叔,似乎没听见凌血有说过其他什么人。凌血的前十五年只有两个约莫年过半百的人陪着,难怪形成了这般冷傲的性子。那凌血幼年时也无玩伴吧?这点和他真像,虽然他幼年时有许多玩伴,不过最终都被他亲手杀死,这么想来,凌血比他幸福了许多。还好凌血只是性子冷,不像他,表面温和背里阴狠...

    想的越深,越是自哀。

    凌血睁眼看见的就是轩辕阎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有半点以往邪魅的笑容。

    他起身,走向石缝外,透过稀松的树木勉强能看见不远处挂在天边的虹桥,绚烂多彩,煞是美丽,不由得愣了神。

    轩辕阎跟着起身,走到凌血身边,看着被绵长细雨打湿的路面,面色一喜。看这样子,只要晌午出了太阳,应该就能把地面晒干。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慢慢的走着倒也无妨。

    想罢,便回身把石岩缝里停留过的痕迹清除干净。

    把马车赶到官道上,因这官道还算宽,就干脆坐在马车板沿儿上,拿起一旁的策马鞭在手里轻轻的晃着,悠闲的就跟一个真正的车夫一般。

    凌血见状不由得慢了些,直到跟轩辕阎持平。

    他们自在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全然不知就要踏入村民闻风丧胆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