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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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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俗院外的那条河似乎成了一道分隔线,将雅俗院的彻夜通明隔绝在外,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觉出它的风味。只是....

    凌血站在桥边,看着被灯笼散出的光芒照射宛如白昼一般的一排屋舍,眉头越皱越深。常年的胭脂粉将河边梅花的清香味儿覆盖了,阵阵闷人的香气毫无保留暴露在空中,熏得凌血直犯恶心。这都只是其一,凌血受不住的是那些站在门外招揽客人的女子,她们尖细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古人有云,一女子约为五千只争相叫唤的麻雀,狼人峰的麻雀....没被毒雾侵蚀,也被冰雪覆盖了,剩余没多少。瞧这区区一条巷子,揽客女子略有数十人罢,那可比麻雀叫唤要尖锐多了。

    “小血,是我思量不周,光顾着从这边过可以掩人耳目,倒是忽略了你。”轩辕阎转头就看见凌血面无表情的脸上已有明显的厌恶。会从桥边过来一是为了让人将马匹梳理好,顺便掩藏些来过的痕迹,二嘛....他现在需要凌血,不便让凌血有过多的疑虑,但是稍微让凌血不痛快的方法还是数不胜数的。

    轩辕阎看着凌血似有转身离去之意,便回过身,走到凌血跟前,向着雅俗苑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身子略微低伏,眼睛微微上挑的盯着凌血,嘴角含笑说道:“小血,走吧。”

    “烟花之地,不去也罢!”凌血的手不经意的放在腰间的剑柄上,拇指轻轻的抚着剑柄上的花纹。他还未到及冠之年,男欢女爱之间的事他懂的不多,但是....这种事情懂与不懂就只是一线之隔。这种地方,他从未来过,却也明白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况且,凭着这不堪入目的味道和这一路上来回走过的人身上沾过的胭脂水粉,外面看着尚且如此,更别说屋内状况如何了。

    “我们要去的并非烟花之地,既是雅俗,当是雅而非俗之意。再有,并非要路过这巷子才能进去,我们可以走别处不是。”轩辕阎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轻轻一抬,指向屋顶,不言而喻。

    说完不等凌血同意与否,略微侧身,另一手也背于身后,脚尖轻轻一踮,一抹淡蓝的身影便隐于光亮死角的黑暗中。轩辕阎站在一处房顶间隙,看着紧跟他身后的凌血,复而转身,轻轻的游走在屋脊边缘。

    武林中人多数都有些足以致命的习惯,而这些习惯会让对手有足够的时间去猜测下一个招式,且在转瞬之间解招。武林对决比的无非是内功心法,外力修为,剩余的便是如何在对手没有解开自己的招式之前化解对手的招数,这是最为讨巧的一个决定性因素,毕竟对决意在出其不意才是上乘。若是被人预知招数,何来对决,结局已定罢了。

    世人皆独为一人,心性相差数不甚数,何以同一内功心法,百人修的百种境地,只因世人习惯皆不相同。各大门派弟子所修乃是同一本经,学成与否皆在个人。可多数会在原有的经法上加炼所谓独门绝学,那...便是花招!

    花招即为闲招,意为花哨无用、百害而无一利。有心之人当以此为预示,便可知晓下一招式为何,此乃习武之人大忌,若少了出其不意,些许招数便失了其原有的力度!

    这便是轩辕阎提议走屋脊的原因。他方才不经意的瞥见了凌血的习惯动作,那是凌血准备以剑相见的惯性动作,他知道...若是再耽搁上一会儿,必定会与凌血战上一番,这可不是他计划里该有的。

    若不是刚刚看见那个屋顶上有人影,他倒还没想起要怎么才能和气的把凌血带进雅俗苑,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个人影呢,到时候让小鹿下手轻些,断了手脚经脉即可,性命还是得留下一条,要多积点德才好!

    凌血对这地方多少还是有些抵触,偶有一股令人烦闷的胭脂味儿顺着晚风扑鼻而来,虽不如适才那般浓烈,却也淡不了太多,味道散发的速度一向取决于风的朝向及其速度缓急与否。

    他瞧着前边儿那人走得欢腾的步子,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怕是有意为之罢,凌血还没被这般戏弄过。常言道,此仇欲报,来日方长。

    凌血脚尖微微用力,速度快了些许,偶然间瞥见不远处有一个晃动的人影,好一个特意挑选的途径,倒真是足够掩人耳目。凌血骤然停驻,从袖口里抽出一根银针,借着手腕的劲儿将银针径直朝向那个晃动的人影刺去。如今轩辕阎是他试毒的引子,动不得,但....这可不是说他就动不得别人的意思。

    轩辕阎正奇怪怎么听不见凌血跟上的脚步声,转头便看见凌血站在一个屋檐尖儿顶,顺着凌血的视线看去....咳咳...这不是刚才跟踪他的人?也不知道死了没,要是没死,就让小鹿多查查,最近武林可不太平。

    “小血,快到了。应该有准备热水和上好的膳食。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即可。”轩辕阎轻言道。随即好整以暇的看着躺在房顶上的蒙面人,胸膛有微弱的起伏,那便是还有一口气,这就好说了,只要没死透,就有的是方法让其生不如死。

    “.....”凌血没理会,昨夜折腾一宿,今日又未曾歇息过,他只想好好的沐浴。往常在狼人峰可是每夜都去池子里静浴一番,如今踏入江湖,可没有固定的水池。

    轩辕阎不禁失笑,这个人怕是听到有热水可以沐浴才疾步前行罢。盯着凌血的背影,轩辕阎思绪有些放空。屋檐处在灯笼找不到的一面,唯一可以照明的只有朦胧灰暗的月光,但是这光亮微弱的根本不足以看清人影。

    他在孩童时期接受过相当程度的磨炼,才足以看清隐于黑暗的黑衣人。那凌血呢?他完全没听到任何动静,这即是说凌血是在黑衣人未反应之前将其制服,这可不仅是眼力好即可做到的。

    凌血如今已有十五,不大不小的年纪,轩辕阎最初只是想要将凌血纳入麾下,待可牵制凌血时,再思量给予什么头衔,但这些天接触之下,他倒是不觉得能有什么可以牵制住凌血,倒不如真如之前所言,放在身边看着。

    要不怎么说命运的轨迹多如牛毛却精于其一呢。若轩辕阎没有这般考量,便不会生出那么多的事端罢,毕竟能力越强的人,带来的蝴蝶效应更多,影响的范围越广,找来的麻烦自然也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