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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心中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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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赔老板?”

    “赔老板!”

    听闻这个名字,封休刹那间露出深寒凌厉的目光,且浑身气势如渊,犹如一柄打磨过的钢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是他吗?”

    不论此赔老板是不是他要找的赔老板,他都要去看看,片刻都等不及。

    封休问吴天要了地址,随即操起外套,紧忙夺门而出。

    打车赶往目的地的路上,封休心态焦虑不安,反复调整坐姿。

    他怕再次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抵达目的地后,封休甩了张百元大钞,都没让司机找零,就急忙下车,冲向停车场中的吴天。

    “那份计划书呢?”

    人未到,声先至。他甚至不顾保密等问题,大庭广众下居然喊了出来。

    此刻,封休脑中已经没有其他考虑,满脑子都是赔老板。

    吴天紧张的将封休拉上身后的面包车,有些不满道:“你疯了?张鹏此刻就在我们身后的皇朝酒店开生日宴会,要是让他听到了…”

    “这些跟我无关!”封休粗暴的打断,凌厉凶横的眼神直视吴天,低沉且快速的重复问道:“计划书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哎,算了。”吴天没计较封休的态度,将手机递给封休:“这是应队长发给我的拷贝,你自己看吧。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对的,让你看这东西时,还真的监督你,防止你做些不理智的行为。”

    吴天为何没把这份拷贝传给封休?

    原因就是他们担心封休激动下做出不理智举动,酿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所以他要亲自监督封休,甚至不得以下,将封休控制起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这份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

    对面,封休没理会吴天的婆妈,夺过手机后,立即仔细审阅起来。

    ‘计划书’很详细,不但记录了详细的作案内容和要点,甚至其中还夹杂张鹏的个人心得和领悟。与其说这是份计划书,倒不如说是份‘读后感’。

    当封休阅读到最后的备注内容后,他终于知道为何会有上诉的错觉了。

    原来,张鹏并非什么心理学大师,他利用匪夷所思的心里暗示手段犯罪,是有原型的。而没想到的是,原型居然是一起诈骗。备注中详细记录了这起诈骗的全部经过。

    张鹏原本负责金瑞医院的药品采购工作,权利巨大。

    但因野心日益膨胀,不满足接受厂家的小小贿赂,他开始动其它歪脑筋。

    后来他结识了中间人赔老板,想采购其手中有问题的药品,拿巨额回扣。可是让张鹏没想到的是,那个50岁左右的赔老板根本就是个骗子。

    赔老板利用一系列心里暗示手段,让张鹏相信其身份,甚至让张鹏主动要求跟赔老板合作。可付出大笔订金后,药品没见着,赔老板也人间蒸发了。

    直到那时,张鹏才恍然大悟:自己上当受骗了。

    因采购有问题的药品,拿巨额回扣的事见不得光,这些损失自能由张鹏个人来承担。因此他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

    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

    可自作聪明的张鹏不但没反省自己的贪婪,反而认真学习赔老板的手段,将这起诈骗案中的心理暗示手段,应用在报复王光旭的事情上。

    计划书夹杂的那些批注,就是他对赔老板手段的心得和领悟。

    弄清整件事情的原委后,封休的表情居然诡异的平静下来。

    50岁左右;姓赔;骗子身份;骗术高超;假借跟人合作骗人钱财。

    这些信息都符合他寻找的那个赔老板的基本特征。

    虽然封休还没见过此人,但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应该就是他!”

    封休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发现了赔老板的线索,让封休追寻到赔老板的踪影。

    封休锐利的眼神中满是凶狞,言语阴寒低沉的喃喃自语:“赔老板,这次我不会让你跑掉了!我发誓!”

    封休猛然转头看向吴天:“张鹏人呢?我有话要问他。”

    吴天指了指对面金碧辉煌的酒店:“他正在里面开生日宴会。”

    “开生日宴会?你们居然还让他这个杀人犯潇洒的聚会玩乐?”封休强忍着怒气:“告诉我他的房间号码,我自己去找他。”

    吴天叹了口气,按着封休的肩膀劝慰道:“你别急。我和应队长都知道你要找赔老板,我们也想帮你。可找人这种事急不来。况且今天是…”

    “我没心情听这些辩解。”封休干净利落的拨开吴天控制他的右手,随即推门下车,走向对面的酒店。

    既然吴天不告诉他包厢号,他自己找就是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

    至于他这番举动会不会打草惊蛇,破坏应彩蝶他们的计划,已经不再封休的考虑范围内了。

    “站住!你这样去找张鹏,会毁掉这个生日宴会,毁掉应队长的心血的!”吴天追上来,强势制止道。

    封休从容的躲避了吴天抓向他的手,转身看向吴天时,目光犹如锋利的钢刀,直逼吴天:“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它洪水滔天,我只想要我自己想要的东西!”

    “明确告诉你,在此事上,任何阻拦我的人都将成为我的敌人。听清楚,是任何人!”

    “看在你通知我这个消息的面子上,我不想用对待敌人的办法对付你。但如果你非要阻拦我。我也只能说对不起了。”

    此刻,封休不再是傲气令人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帅哥,也不再是机智如鬼的枭骗,甚至不再是冷漠孤寂的封休。

    此刻,封休俨然成为一只只为复仇而活的野兽。

    他的暴虐和冷酷无情伴随着冷冷的话语宣泄而出,直冲天际。

    失去了层层枷锁,他这只出笼的野兽将无、人、可、挡!

    吴天,不行!

    “怎么,莫非你还要对警察动手?对我们这些同事动手?”

    不等吴天开口回应,身后忽然响起应彩蝶冰冷的声音。

    闻言,封休嘴唇微牵,转身看向应彩蝶时,嘴角已勾勒出冷漠而危险的笑容:“怎么,你也要阻止我?”

    应彩蝶强压着怒气解释道:“并非阻止。而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有计划的对待这件事。请相信我,我是个称职的警察,最终会将他缉拿归案的。到时会让你问他问题的。”

    “计划?”封休冷笑道:“你的计划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杀人犯聚会行乐?这就是你所谓的称职?”

    “我有我的计划,请你不要胡乱评价,肆意指责!”

    “我也有我的计划,也请你不要妄加干涉!”

    继初次见面的掏枪对峙、不久前在办公室的针锋相对,两人再次针尖对麦芒。但这次情况更危机,封休不再谦让,他已经动了实质怒气。

    因赔老板,他家破人亡,四处流浪。

    为了找赔老板,他花费了前半生所有精力。

    现在终于出现了疑似赔老板的线索,却有人阻拦,他怎能不怒。

    看场面不可调和,吴天走上前,替应彩蝶解释:“其实今天不仅是张鹏的生日,也是应队长的生日。因为两家交情很好,他们一直都是一起过生日的。

    现场有很多双方的亲朋好友,如果现在动手,场面会非常非常难堪。

    这是应队长的苦衷。

    还有,应队长不想现在就抓捕张鹏,除了不想破坏两人共同的生日。还存在其它原因。

    她觉得利用张鹏的感情调查张鹏犯罪证据,有些愧对人家。因此想让张鹏过完这个生日,以作补偿。

    她想利用聚会的机会,找张鹏的朋友收集更多的证据,将此案办成铁案。

    聚会结束后,她会跟张鹏摊牌,并亲自将他抓回来。

    所以,她并非你口中的那种人。

    你误会我没关系,但不要言语攻击她。因为她不是你可以随口污蔑的人!”

    帅气的吴天有着邻家大男孩的阳光气质,总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可让封休没想到的是,吴天发起火来,同样让人心悸。

    同时,吴天的回答也点醒了封休。

    直到此刻,封休才注意到应彩蝶不同寻常的穿着和表情。

    她一袭淡蓝的及膝长裙,纤瘦笔直的小腿,珠圆玉润,一双系带式的白色高跟鞋,遮盖不住那撩人心魄的纤纤玉足。侧披如瀑的长发,慵懒的躺在胸前,一根蓝色的丝带轻绑在长发上,显得清新淡雅、又俏皮可爱。

    应彩蝶这身温婉的打扮简直跟她的性格判若两人,甚至让封休有种不认识的错觉。而这些还不是让封休影响最深刻的。

    真正吸引封休注意力的是应彩蝶眼眸中深深隐藏的忧伤。

    应彩蝶给封休的印象是敢打敢冲,行事果敢,却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多愁善感的目光。竟给人一种凄惨的感觉。

    这一刻,封休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要抓的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曾经的未婚夫。这样公正无私的女人,的确像吴天说的那般,不可以污蔑。

    封休狠狠握着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手心,印出数道红紫相间的痕迹。

    良久,他才说服自己:“好,我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今晚过后,你要再阻止我审问张鹏追查线索。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闻言,吴天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爆发状态下的封休给他带来压力实在太大,竟让他有种恐惧的心里。甚至不敢面对。

    而对面,应彩蝶听闻封休的最后通牒后,并未言语,仅点了点头,转身返回酒店。五彩缤纷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