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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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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绢,把那个包袱拿进来。”临行前傅元瑶似乎想起了什么,唤了身旁的丫鬟道。罗绢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进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个包袱。

    “上次你去建宁侯府看我的时候,我看你走路的样子奇奇怪怪的。想来是鞋子不合脚,你的肌肤最是娇嫩,稍稍有一个线头你穿着就不舒服,偏你是个神精粗的,难受也不知道说。”说着傅元瑶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平日里一点点小事你都能和傅元琦争个你死我活的,怎么不知道在这小事多多顾着自己。黄氏没生你养你,能照顾得你妥帖吗?”

    “平日里多多注意阿珩的贴身衣物,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敷衍了事,仔细你们的皮!”仔细嘱咐过元珩的丫鬟后,傅元瑶才回了建宁侯府。

    傅元瑶走后,元珩继续趴在窗台前。现在的她感觉心里满满的,暖暖的,像是回到了朝端还活着的时候。

    朝端,朝端,朝端……

    泪水猝不及防的流下,挂在元珩的脸颊上。元珩叹了口气,一抬头却见窗外树枝上立着早起时看到的那只青鸟。

    怒火瞬间掩盖了元珩的理智,她顺手拿起窗台旁的玉梳子,冲着那鸟丢去,“不是让你滚了吗?”

    青鸟没有躲闪,被元珩的玉梳子砸了个正着。却扑腾着翅膀没有从树上落下去,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元珩,不知为何眼里竟然流出了泪珠。

    “走吧!我不会管的!卖同情心也没有用!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说着元珩“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眼不见为净!

    “娘子怎么了?”

    屋子里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坐在廊下刺绣的紫檀。她小心翼翼的探着头,看着元珩。

    元珩背过身去,低声了说道,“没事,你不用管我。”

    紫檀不敢多说什么,悄悄的退了回去。

    元珩气恼的躺在了床上,眼睛一转却看见了柜子顶上放着的傅元瑶替她准备的鞋子。心情似乎平复了不少,有这样的一个姐姐似乎也不错。

    时时维护,处处关怀,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说起来那日去建宁侯府她之所以走路奇怪,并不是因为鞋子不合脚,而是因为穿不习惯木屐。以至于脱了木屐,脚却依旧感觉很不舒服。

    傅元珩娇生惯养,所以肌肤娇嫩。而她风吹日晒的,战场拼杀,就算手背上被割了一个大口子,只怕她都察觉不到痛。

    此时此刻她才想明白,为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了。

    傅元瑚领着自己的丫鬟丹竹进了蒹葭阁,手里抱着一叠诗稿看了一眼坐在廊下刺绣的紫檀问道,“五姐姐在吗?”

    “在,只是……”只是我家娘子似乎心情不好。紫檀有些为难的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屋里。

    傅元瑚似乎没有看出紫檀的为难,抬脚就迈进了屋里,转头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元珩,笑了笑扬着手里的诗稿,说道,“五姐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元珩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是一扫了傅元瑚一眼并没有说话。

    傅元瑚只当她因为身体欠佳,没有办法参加诗会,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五姐姐心里不痛快,不过大家都知道五姐姐的实力,所以五姐姐就不要生气了。”

    元珩闭着眼睛却听傅元瑚在自己的耳旁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停,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见元珩不搭理自己,傅元瑚略显尴尬,将自己带来的诗稿放在了元珩触手可及的地方,便说道,“我看五姐姐疲乏得很,那妹妹就先告辞了,姐姐好好休养。”

    元珩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更是没有知会一声。

    站在傅元瑚身旁的丹竹脸色却很不好看,一出了蒹葭阁,就不住对傅元瑚说道,“娘子,五娘子也太失礼了吧!您去看她,她不招呼您也就算了,您和她说话,她竟然都不理会您。五娘子脾气本来就不好,夫人嘱咐过您,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您怎么还讨好她!”

    俩人正巧走过一片花圃,傅元瑚闻言顺手摘下片叶子,问丹竹道,“你看。”

    “看什么?”丹竹虽然眼睛盯着傅元瑚手里的叶子,却不明白傅元瑚要她看的是什么。

    “看它和它们有什么不同。”傅元瑚指着花圃里其他的叶子说道。

    丹竹细细打量一番后,说道,“娘子手里的叶子似乎嫩许多,是新长出来的。”

    傅元瑚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新长出来的。春生秋死,可是每到新的春天,这株花都会长出新的叶子,开出新的花。你尚且知道分辨叶子的新旧,怎么不知道人也有‘新’‘旧’。五姐姐已经不是从前的五姐姐了,现在的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值得我去讨好她。等着看吧!她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丹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在傅元瑚的身后缓缓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元珩打着养病的幌子,不必去荣华堂请安,也不用和那几个心思颇多的姐姐妹妹打太极了。是以心情不错。

    四月初三,是元珩和傅元瑶约定好的日子。傅元瑶早早就谴人过定国公府接了元珩出去。

    马车出了城门,一直向西行驶了半个多时辰才到达大国寺。因为早早就定好了法事,大国寺也事先进行了清场,毕竟来得都是女眷,被谁唐突了也不好。

    领路的小沙弥,看上去比元珩还小。却一脸老成,一路上引经据典的说着各自佛家典故,口若悬河,让元珩倒是吃了一惊。

    法事办得简单而不失隆重,傅元瑶很满意,是以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元珩本体是玄鸟,玄鸟一族归属九天玄女,生而善战。折在元珩手里的魔兵不知凡几,她身上的杀气和煞气都颇重,所以平日里冲动易怒。

    而这大国寺却似乎有些有意思,她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平和之气努力的平息她身上的杀气和煞气。这股平和之气,让她身心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