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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淞沪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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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8月2日,祁阳,酷热的太阳照在空中,平时这个时候,即便再勤快的人们也不愿意外出,但今天,无数的祁阳父老乡亲却汇聚在湘桂铁路洪桥站。

    这是祁阳人为他们的子弟兵送行。就在7月28日,中国国民政府宣布全国总动员, 包括云南、贵州各部队均接到动员命令。许鸣的保安团也被编入顾家齐第128师,改名为暂编第7营,并且作为先头部队赶赴预定地点集结。

    柳俊生伸出窗外,努力摇着手,向送行的他的父母和妻儿告别。刚出生的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睁着骨碌碌的两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一张张热切的、眷念的、不舍的、或者担忧的面孔,他的母亲握起他的小手,朝缓缓向前的火车摇去。而在火车里,他的父亲、还有一千二百多名祁阳的子弟兵慢慢远去,终于消失在天际。

    这个时空,由于某个不负责任的大蝴蝶乱扇翅膀,历史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7月28日,赵登禹第132师、冯治安第37师在北平北面的清河和沙河与日军展开大战,日军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第11旅团凭借优势的火力和空中优势对中国军队展开猛攻,第29军阵地一度失守。

    7月29日,宋哲元亲赴第一线督战,并将临阵脱逃的一个营长处决。同时集中兵力进行反击。

    7月30日,汤恩伯第13军到达南口车站,并于当日晚向日军沙河的日军混成第一旅团背后发动攻击。

    8月1日,日军为解沙河之围,以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向南口的第13军龙虎台、得胜口发动进攻。并以独立混成第15旅团沿察哈尔向张北刘汝明部发动牵制性攻击。同日,张自忠第38师所部向天津附近的日军各据点发动进攻,并一度攻入海光寺兵营和东局子飞机场。

    日军的第5、6、10师团源源不断地通过海路在塘沽上岸,而同时,中国军队高桂滋第17军,孙连仲第二十六军,商震第20集团军和卫立煌第14集团军也沿平汉线和津浦线赶赴战场,傅作义第35军则在平绥线东段投入战斗。

    ……

    至此,中日双方在平津展开大会战。中国军队投入了包括中央军、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的40多个师,一共30多万军队投入会战。日军则添油成4个师团和5个混成旅团,总兵力也高达14万。

    1937年8月9日,无锡。

    暂7营的士兵们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无锡这样的大城市,居然不认识,都认为这是天津!在他们看来,既然华北中日展开大战,就会到河北参加战斗。

    “千里,我们怎么会到无锡来?”刚下船的秦烈平迫不及待地问道。

    许鸣给黄埔诸军官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码头上人多嘴杂,不是说话场所。

    待众人找到一个僻静的所在,许鸣方才说到:“上海,恐怕也不会安宁了……”

    将部队开到上海地区是许鸣运作的结果,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部队都是湖南人,更适应江南的环境。

    但主要还是历史已经改变,现在许鸣已经搞不清楚平津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穿越者的优势在华北几乎丧失。而在上海,一切事情恐怕还照旧发生。

    果然,8月9日,虹桥机场事件爆发。日军上海特别陆战队的中队长大山勇夫及上等兵斋藤,在中国军事要地,上海虹桥机场实施侦察,被中国军队击毙。

    虹桥事件还有个小插曲,时任上海市市长俞鸿钧致电日本驻沪总领事冈本季正,道:“冈本先生,听说贵国海军陆战队经常派人在上海各地到处活动,这对两国局势大为不利啊!”

    冈本季正:“我大日本帝国军队绝不会私自外出,一向遵纪守法,纪律严明…(此处省略500字),这种说法是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污蔑!”

    俞鸿钧道:“可有人看见贵军出没在机场要地。”

    冈本季正立即说道:“绝不可能!你们一定是看错了!俞市长,你说话要负责任!”

    俞鸿钧忍住笑,在电话里一本正经道:“是吗?好像昨晚有人看见贵国两个士兵,一个人是个中尉,叫大山勇夫,驾驶车辆在上海…"

    鬼话被当面揭穿,冈本季正毫不脸红,说谎对他已经是一种本能:“哦,可能他们去喝酒去了。”

    俞鸿钧:“是这样的啊,他喝多了吗?听说他昨晚开车强闯我军虹桥机场!打死我机场保安人员一名!”

    冈本季正:……

    事件过后,就是一轮争执激烈的谈判,日军出动大批军舰进行恫吓,至8月12日,在淞沪的日舰就超过30艘,同时命令武汉江面的5艘军舰即刻向东转进。

    可已经晚了,黄浚已经不能再透露消息给日本特务了。这5艘军舰和其余30余艘其余的日本船只,早就落入中国政府掌控中。中国海军已经将长江下游各处的航标全数破坏,并在江阴设施了完整的封锁线。

    8月14日,在中国空军和炮台守军的联合攻击下,日本旗舰“八重山“在强行突破江阴江面时,被中国水雷炸沉。其余日本舰船也或沉或俘,不得不接受向中国军队缴械投降的命运,装载的3万日本侨民,同时也被中国军队扣留。

    中方宣称此为“江阴大捷”。

    而日方则羞羞答答死活不肯承认,先是称之为“长江事件”,后来才宣称”因为军舰上载满了日本侨民,日方才被迫放下武器。”并立刻将日本驻南京领事花谷正召回,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特务头子,将会在日本国内接受严厉的军法审判。对于日本特务机关来说,未能够提前察知消息,造成日军的重大损失,是极大的耻辱!

    许鸣拿起《大公报》,里面刚刚记载了中方取得江阴大捷的报道,许鸣兴奋得发抖,请诸军官再无锡最好的酒楼大吃了一顿。

    也许江阴大捷未必能改变淞沪战局,可对于许鸣来说,有足够高兴的理由。在华北战场上,即便能抓到日本战俘,也就一个两个,还是受伤不能动弹的,而在江阴江面上,中国海军居然捉到了1000多个!

    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没人知道这是自己的功劳,海军认为这是海军江阴封锁线的成功,陆军认为江阴炮台发挥了关键作用,空军坚持自己的轰炸取得了很大战果。已经没有人知道这和黄浚间谍案有多大的关系……

    无所谓了,反正是中国的成功。许鸣与众人推杯换盏,喝得非常痛快,还畅想着,在激烈残酷的淞沪战场上,他许鸣如何运筹帷幄,如何英勇奋战……。

    他恐怕不知道,别人要打很长时间的仗,而他要打很长时间的酱油。

    9月初,许鸣接到命令,让他和他的部队去海盐布防。

    接到命令后,许鸣傻了眼。海盐在哪?许鸣打开地图一看,在浙江上虞的对面,杭州的东侧。

    这里需要布防吗?日军要攻击杭州的话,从海宁登陆即可;要想支援淞沪战场的日军,可以从正面的吴淞,或者侧面的金山卫进行登陆。绝不可能跑到海盐来!

    许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嘴都是酱油的味道。

    许鸣拿起报纸,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已经打了一个月酱油,哦不,是看了一个月报纸。

    报纸上全是好消息,几乎哪天都有“大捷”,哪战均有“大胜”。可正是在这不断的“胜利”和“转进”中,北平和天津还是失守。日军兵分两路,分别沿平绥线向西和沿平汉线向南进攻。

    淞沪战场,“胜利”消息也是连绵不断。

    “月浦激战,敌伤亡逾千。”

    “蕰藻浜我军大捷,毙敌5000余人,俘500-600。”

    “罗店血战,我军将万余日军全部击溃。”

    可正是在这不断的“胜利”中,淞沪战场的中国军队逐渐陷入被动,战线逐步后移。

    虽然连四川和贵州的军队都打着绑腿,背着行李步行赶赴华北和淞沪战场,但日本超强的动员能力还是改变了战局。

    8月14日,日本下达第3、11、14师团的第三次动员令。

    8月21日,日本参谋本部决定,动员第101、108、109师团和第16师团。

    9月1日,第五次动员开始!

    ……

    战前根据日本自己的统计,他们仅有陆军17个师团,23万余人。但仅仅一个月后,日军动员的兵力就达43万!二个月后,华北的日军达到37万,上海为19万。这还不包括东北关东军、朝鲜军以及留守日本本土的军队。

    察哈尔、山西、河北、山东、江苏,中日双方数百万人展开会战,1937年的下半年,中华大地笼罩在一片炮火之中。

    可他许鸣除了打酱油,还能做什么呢。

    许鸣拿起一个手电筒,和卫兵一起巡营。

    “口令—精忠”

    “报国!”

    许鸣见哨兵还保持警觉,心里感觉稍许安慰,毕竟,自己的这支部队经过三年的锤炼,已经是一支确确实实的精锐。

    许鸣扔过去一支烟,问道:“现在弟兄们还好不?大家怕不怕日本人?”

    哨兵准备立正,许鸣摆摆手,示意他放松些,哨兵回答:“大家呆在这里都有点急,很想上前线去打鬼子。”

    许鸣高兴地点了点头,打起火机,给哨兵点上了烟,说道:“那就好,不怕日本人就好。”

    哨兵急切道:“团座,您神通广大,能不能把咱们搞上前线去打一仗,要不然,别人把鬼子杀光了,咱们还只能看着。”

    许鸣愕然,“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想法。”

    “前天的战报不是说又干掉3000多鬼子?小日本有几个兵,像这样杀,还不几天杀个精光。”

    许鸣在心里叹了口气,战报这东西,恐怕要除以十!但他又不能明说,否则会影响士气。

    士兵们有很强的求战欲望自然是好的,但是也有轻敌思想,这个度看来要好好和赵忍秦烈平他们好好商量下。

    不过这个士兵说的也对,是要想办法和日本人打一仗了。